前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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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生活在200年前,相隔数百里的两位亲友之间,平日里交流信息的方式可能仅限于信件。一位亲友会将近日里自己身边发生的诸多大事写进信件,然后邮寄给对方。经过几天甚至更长时间,另一位亲友会收到信件,然后以同样的方式,将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描述给对方。可见,处于同一时空,但是距离较远的两人,日常的社交对话,即非即时,也难谈高效。

位于嘉峪关火车站广场的“驿使”雕塑,它取材于嘉峪关魏晋壁画墓,驿使手举简牍文书,驿马四足腾空,速度飞快
后来随着技术的进步,电报机出现了。这种新技术的出现,可以显著提升社交效率。原本通过邮递员快马加鞭送信上门的服务,开始借助于看不见的电波。这种技术的出现,虽然可以让远隔万水千山的亲友间,以更加高效的方式获知对方的近况,但昂贵的发送费用又让人望而却步。电报发送是按字收费的,鉴于此,很多电文都极尽精简,经常文不达意,闹出笑话是常有的事。所以信件依旧是大多数人社交对话的首选。

随着电话机的问世,社交对话变得高效且流行起来。两个位于不同城市的人,可以借助彼此相连的电话线路,实现即时通话,尽管这时的电话费用还相当昂贵,但社交对话的场景变得相对丰富了,人们可以借助电话,快速将重要的信息,快速传递给千里之外的亲朋。
再后来,一款名为BP机的设备被发明出来,这一设备主要填补了有绳电话机没办法随身携带的问题。毕竟当时的电话只能依赖于电话线,只能安在家里,但大多数的人白天在外打活动,无法即时知晓家中来电。遇到一些需要对方马上知晓的重大事件,这时可以借助寻呼机(BP机)来实现了。当寻呼机响起后,收到信息的人,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公用电话,回电给对方。直到移动电话的出现,寻呼机才开始逐步退出通话历史的舞台。

移动电话出现后,人们可以非常高效的联系彼此。信息交换的周期,由原来的几天或是几小时,几分钟,变成立刻和马上。只要对方有同样的设备,我们可以马上给对方打去电话,或是发去短信。
随着互联网技术的进步,曾经线下最主要的信件交流也正式“搬到”线上,电子邮件的风靡,彻底解放了邮递员,人们可以在网上,足不出户,随时可以向自己的好友发送邮件。
而移动互联网的兴起,又使得很多APP开发了替代运营商的社交新功能,比如语音通话和文本信息功能。此时人与人之间社交沟通的方式越发的丰富和高效。但伴随而来的并非全是进步,在社交对话选择上,人们可能会面临新的问题,举个栗子。
前几天我的一位同事和我吐槽,他正在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,他的房客(租他房子的人)小李连续给他发来微信通话请求,后来迫于无奈,他赶忙出去接听通话,但对方并非小李,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面孔,他在发懵状态下,通过长时间的沟通,才搞清楚一切,原来对方是楼下的住户,因楼板隔水不好,小李在洗澡过程中,部分水渗到对方的墙面上了,尽管这一事情非常紧急,但我的同事也不能马上给予修复的方法,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,就是尽量在修复楼板前,不要去洗澡即可。而小李明知别人在正常上班情况下,不变接听视频通话,并未提前做好“安静沟通”,而是把手机给到楼下的人,让她通过视频对话方式,与我的朋友联系,这即没有达到马上解决问题的目标,还影响了对方正在进行的重要会议。
我们在上述的故事中提到过这样一个词语,叫“安静沟通”,概指通过文字或其他无声对话方式进行沟通,比如我们在自习室或图书馆学习,担心彼此说话影响到其他人,那么我们可以选择将要说的话写在纸条上,让对方看到。再比如,我们在这些场所同不在同一地点的其他人取得联系,可以借助微信或者短信的文字发送功能。而小李与我的同事的沟通,问题就出在沟通方式的选择上。尽管语音或视频通话方式,来展开和对方的对话,更为直接高效,但这并不适用于一切场景。对于上班族而言,日常的沟通则主要借助于文字。
所以我们不难理解,微信这类应用在为用户提供即时通讯服务时,提供了多种沟通方式,从文字,语音到语音通话,视频通话,这些功能覆盖了不同的输入人群,以及沟通场景,对于打字有障碍的用户群提供语音聊天功能,所以我们看到,很多长辈间的聊天,主要借助于这一功能,微信在他们眼中,活脱脱就是一款对讲设备。而语音又可以被转译为文字,这样即便是在安静的环境里,我们在收发对方的语音信息时,也可以通过直译语音的方式,得知对方想要表达的内容。
无论是发送文字还是语音信息,沟通的双方,都可以有一个短暂的思考间隔,这可以让沟通的双方,有相当的时间组织语言,但语音和视频通话则给到对方很少的思考时间,一方提问,另一方可能马上就需要给出答案,所以这种情况下,会给对话的双方不小的压力。除非是朋友间极为放松的日常聊天。
陌生人之间的联系,大多优先选择发送文字或语音信息。一些沟通不清的信息或选择语音通话,而非视频通话,视频通话会让陌生的双方倍感压力,注意力会被画面分散,也有可能造成接听的一方大为不悦,除非是事先征得对方的同意,否则很可能会让对方感觉自己很“难堪”。
社交对话的方式选择,在应对不同场景需求紧迫度时,同样提供了不同的选项。像微信一类的通讯软件,被称为即时通讯软件,沟通的双方,在发出信息的一刻,就需要对方即时做出回答,这种回答可能因对方忙,隔一段时间给出答案,但相隔的时间一般会是当天,第二天或是更长的时间给出回复,往往会让发出信息的一方倍感不悦,但邮件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,发送电邮并不需要对方马上予以回复,即便是回复出现了隔天或者顺延,只要不是公司级别的邮件,大都不会让对方不悦。所以我们会发现很多产品的用户反馈,会为用户提供邮箱地址,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集中处理用户反馈。
即时通讯软件是我们日常社交对话最长用到的产品。非办公类的软件,比如微信,会为用户提供对方书写状态的反馈,让发出信息的一方获悉对方是否在编写回复信息,降低等待焦虑。而办公类的软件,比如飞书,则会为用户提供对方是否以对方已阅读相应信息的状态,这一功能设定会强迫接收信息的一方立即做出回复,而不是选择等待。
两种软件基于用户群的不同给出了不同的设计方案,但是同样的功能,并不是所有的软件都可适用,比如上述飞书的功能,就不太适合微信,微信是一款社交通讯应用,沟通的彼此在极为放松的情况下,进行对话,对话的双方,可以是朋友,亲人,同时,这些对话内容,大都很难围绕公司话题,更不涉及到公司层面的共同的利益。对话并非基于公司任务展开,更谈不上拖沓,延误会招致相应的损失,一旦有已阅读这类功能,会让社交的双方产生压力,放松的对话变成了强迫的问答,整体的对话情景会变得极为压迫。
以上内容,就是今天我想要和大家聊的主要内容,涉及对话的历史演进,社交对话的场景,以及方式选择。从这些内容中我希望你能有一些感悟或者启发。当我写这篇漫谈内容时,我希望大家能在自己今后所做的设计课题中,需要有这样两点意识,第一,足够了解某些设计演进的“前世今生”,这会让你更好的把握当下,而不至于“片面”,第二。站在人性本源去思考设计问题,而不是粗暴的照搬全收,将别的产品不恰当的功能或交互搬运过来。